2026 年 9 月 11 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印发《“人工智能+软件”专项行动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并于当日举行专场新闻发布会解读政策要点。这份方案给出的是一张到 2028 年、2030 年的量化路线图：推广应用覆盖 2 万家规模以上软件企业，累计组织实施 100 项软件企业智能化技改项目，打造 100 个智能体软件标杆应用。在政策红利之外，方案也提出了几项需要企业提前回应的合规要求。

一、政策目标与产业背景

《实施方案》锚定两个阶段性目标。到 2028 年，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智能化水平显著提升，推广应用覆盖 2 万家规模以上软件企业，累计组织实施 100 项软件企业智能化技改项目，在重点行业打造 100 个智能体软件标杆应用，孵化 5 个以上重点开源项目。到 2030 年，人工智能与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融合发展实现新跃升，关键软件全面实现智能化升级，智能编程、智能体软件及智能服务等新业态成为产业新增长极，推动我国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向全球价值链高端迈进。

政策在此刻加码，与产业底盘有关。2025 年我国软件行业整体营收达 15.48 万亿元，是 2012 年的 6.2 倍，年均复合增长率 15.1%；截至 2026 年 6 月，我国日均词元（Token）调用量已突破 500 万亿。

二、六个方面的部署

《实施方案》从六个方面作出部署，可概括为“三升级、一基础、一环境、一新业态”：推进软件生产变革，优化智能编程工具链条，组织开展软件企业智能化技改；加快软件产品智能化升级，推动基础软件、工业软件等关键软件智能化升级；培育智能体软件新业态，发展通用、专用、垂直、工业等各类智能体软件；拓展智能软件服务，大力发展“模型即服务”“智能体即服务”等软件服务；夯实软件智能化发展基础，促进开源协同创新、强化算力服务支撑、建设高质量数据集；优化软件产业发展环境，加强关键标准研制、强化人才培育、促进就业友好、提升安全保障能力。

方案要求推动三个转变：软件开发由“人工编写”向“人机协同”，软件产品由“被动响应”向“主动执行”，软件服务由“产品交付”向“价值交付”。其中“主动执行”的载体，正是智能体软件。

三、智能体软件带来的三个问题

主动执行之后，责任如何划分。 方案提出培育“安全可靠、行为可校验”的工业智能体，并面向办公协作、工业生产等场景发展通用智能体与垂直领域专业智能体。“行为可校验”这个限定词说明，监管对智能体的期待不只是“能干”，还包括可追溯、可验证、可归责。智能体从被动响应转为主动执行，意味着它会自主调用工具、操作系统、发起交易。一旦造成损失，是软件缺陷、用户指令还是第三方工具的问题，会变得难以界定。这与《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3.0》强调的区分开发者、提供者、使用者责任是一致的。做智能体软件的企业，需要在合同中明确责任边界与免责情形，并保留行为日志以满足“可校验”要求，软件许可协议与服务协议中的责任条款需要针对性重写，不能沿用传统软件模板。

智能体软件应用商店的上架审核。 方案提出建设智能体软件应用商店和技能包（Skills）资源库，并规范平台上架审核与运营管理。这是一个容易被忽视但影响深远的信号：一旦运营智能体或技能包的分发平台，就不再只是技术提供方，而承担了类似应用商店的平台治理责任，需要对上架内容的合规性、安全性、可追溯性负责。平台运营方应建立技能包准入标准、内容审核流程、违规下架机制与责任追溯链条；参照现行应用商店与小程序平台的监管实践，提前搭建审核制度，比事后整改成本低得多。

开源协同的安全边界。 方案把“促进开源协同创新”列为夯实发展基础的重要一环，并提出孵化 5 个以上重点开源项目、培育智能体开源专区。开源能加速生态，也带来许可合规与安全责任的现实问题：开源许可类型与限制如何遵守，开源组件出问题后责任如何分配。这一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第 13 条相呼应，该条对以免费开源方式提供代码模块并公开说明功能和安全风险的开发者，给予适当责任豁免。开源不等于免责，披露与合规文档是豁免的前提。参与开源项目的企业应梳理所用开源许可的类型与限制，建立开源合规审查流程；作为开源发布方，应同步完善安全风险披露文档。

四、被专门回应的就业议题

针对行业热议的“AI 替代程序员”问题，方案专门提出促进软件产业就业友好发展：坚持就业友好导向，引导软件企业优化人机协同的生产组织方式，同步实施岗位改造与技能培训，积极开发新型岗位。对软件企业来说，就业友好既是政策导向，也涉及劳动关系管理的现实问题，岗位调整、技能培训、劳动合同变更、人员优化的合法路径都需要提前设计，避免批量调整中的劳动争议风险。

五、企业的准备方向

《实施方案》是产业政策与专项行动方案，主要通过引导、支持、标准研制等方式推动，不直接设定行政处罚，但其中的标准研制、平台审核、安全保障等要求，会逐步转化为具体的监管与标准义务。做普通 SaaS 而非智能体软件的企业同样需要关注，方案的目标是“关键软件全面实现智能化升级”，产品中嵌入的 AI 功能（智能编程、智能客服、智能分析）同样会触及数据合规、内容安全与责任划分问题。

落到动作上，可以按几条线准备：重写软件许可与服务协议，明确智能体场景下的责任划分与免责，留存行为日志；若运营技能包或智能体分发平台，建立准入、审核、下架与追溯机制；梳理开源许可类型与限制，作为发布方完善功能与安全风险披露；跟踪智能编程、智能体接口、智能服务等关键标准研制，提前对齐；建设高质量数据集时落实数据来源合法性与个人信息保护要求；岗位改造、技能培训与劳动关系调整同步设计，防范劳动争议。把安全、可校验、开源合规做进产品，既能满足政策导向，也更容易进入标杆应用与试点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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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依据工业和信息化部《“人工智能+软件”专项行动实施方案》（2026 年 9 月 11 日印发）及相关新闻发布会内容编写，仅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案件请结合事实与证据依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