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影响中国 AI 企业海外业务的两条美国规则同时推进。一条是自 2023 年 10 月起对华先进计算与半导体实施的出口管制,并在 2024 年更新;另一条是美国财政部 2024 年 6 月 21 日发布对外投资规则草案,最终规则仍在制定之中。前者约束技术与产品的流向,后者约束资本的流向。两条线交叉的地方,正是 AI 企业最容易低估的风险。
芯片与算力
出口管制关注先进计算芯片、相关设备与技术。直接出口需要许可,这一点多数企业已经熟悉;更容易被忽略的是间接路径。通过第三地转口、由境外子公司采购、租用境外云算力,都可能被纳入审查范围。
云服务不是天然的规避方式。远程访问受控算力,在规则判断上同样可能被视为受控行为。企业把训练任务放到海外节点,不等于把管辖连接点也放到了海外。
模型与技术服务
模型权重、训练服务、技术支持是否受控,取决于具体规则与交易结构。把模型部署在境外、由境外主体对外提供服务,不必然切断管辖连接。美国人员参与研发、使用美国技术或设备、与美国客户合作,都需要在合同与人员安排上做筛查。
技术服务尤其模糊。一次远程调试、一份模型架构说明、一场技术培训,可能被归入技术支持的范畴。判断时看的是实质内容与接收方,而不是合同名称。
投资架构
对外投资规则针对特定受关注领域。中国主体对美国或第三地实体的投资、设立合资企业、绿地投资,可能落入申报或禁止范围。架构设计不能只看持股比例,还要看实际控制、董事会席位、技术授权与数据访问安排。
多层架构不会自动稀释管辖。规则通常穿透到实质控制与利益关系,名义上的少数股权加技术许可,仍可能被认定为敏感安排。
尽职调查与退出
交易前,需要核查标的业务、客户与供应链是否涉及受控技术,创始人、主要投资人是否在限制名单。交易中,交割条件、陈述保证与政府审批的风险分配要写清楚。退出同样需要评估:撤资、股权转让、清算安排都可能触发规则,不能假定退出是自由的。
尽职调查的难点在信息可得性。境外标的的技术来源、客户构成与最终用途,往往只能通过问卷与访谈获得。问卷设计要能区分“使用了什么技术”与“技术来自哪里”,两者对应的规则不同。
企业可以建立的筛查机制
把业务拆成技术、客户、资本三个维度,逐条标注管辖连接点。技术维度看芯片、模型、工具与来源;客户维度看行业、用途与最终用户;资本维度看投资主体、持股结构与控制安排。三个维度都清楚,才能判断一项交易是否需要许可、申报或调整结构。
合同层面,加入管制与制裁变化条款、中止权与责任分配。记录层面,保留筛查过程与依据,以备后续审查或合作方尽调。筛查不是一次性结论,规则更新时需要重新评估。
涉及多法域判断与交易架构安排,可参见多法域合规服务与商业合同服务;涉及境外主体设立与业务准入的,另见业务准入服务。
本文依据美国自 2023 年 10 月起对华先进计算与半导体实施的出口管制及 2024 年更新、美国财政部 2024 年 6 月 21 日发布的对外投资规则草案编写,仅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